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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翻明嘉靖三十年间刻本《两淮盐法志》,其第二卷《杂志》“土产”一节赫然印着:土蛈,出伍佑者肥而少泥。这土蛈是什么?查阅一番资料才知,这土蛈,就是泥螺。伍佑醉螺出名,看来首先在于出自伍佑场龙王滩涂的泥螺质量上乘。或许这里正处在黄河、长江入海口之中部,河、江、海的交汇回流作用,使这里出产的泥螺舌肉脆嫩,舌内无沙。 “海之产,惟鳞介为盛。”这土蛈就是其中之一。古称土蛈也好,今称泥螺也好,这是上苍对伍佑场的恩赐。现代研究认为,泥螺富含蛋白质、核酸、脂类、糖类以及人体必需的锌、碘、硒等微量元素,营养十分丰富。其瓦蓝色的外表涂上了保护色的外衣,与海之蓝相似;椭圆薄而透明的外壳,就像早就为上海世博会以色列馆提供了建造依据。长期蜗居滩涂的生活习性,注定了泥螺其貌不洋。其鲜者,蠕动的长长舌肉和滑腻的弥液,更给人一种“胜虫”之感觉。但它却成了佐餐下酒的佳肴。我不禁佩服伍佑场先民中最初食用者,绝对具有“第一个吃螃蟹人”的勇气。 据传在古代,浙江人将其加工成土蛈炊饼,天津人将其作为牛肉的一种配料。这些奇妙的加工食用方式不知今天还存在不?国学典籍中有本明代祝枝山所撰的《九朝野记》,是记录明洪武至嘉靖九朝之朝野轶闻的。朱元璋登基后宫廷食谱所列的海产品中竟然也有土蛈的记载。不过,当初的加工食用方法是需经过烹饪的。今天看来,伍佑场创造的用白酒醉制的加工食用方式相对科学,既杀菌又能提高口味,既能较长时间保存又方便食用,因而一直流传至今。 泥螺的加工食用方式大致都离不开首先进行腌制。 儿时记忆中,每当夏季傍晚时节,一个个挑着腌制后的泥螺、蟹蚱的担子开始走街串巷。“卖泥螺噢!”“卖蟹蚱噢!”的叫卖声不绝于耳。听着这熟悉的叫卖,张三姨、李四嫂、王五奶都会跑出来,一边打听着“多少钱一斤哟?”,一边拿着碗或钵,来到卖泥螺的担边。买这泥螺,重要的是看泥螺的外观和吃口怎样,颜色要瓦蓝而不是灰暗、螺形完整而无亮壳,最好是油亮红舌大泥螺最为上品,这些眼观即知,那吃口则需要亲自品尝才能知晓。买泥螺怕就怕买了淀沙的、吃在嘴里不脆像棉花团似的。伍佑场人品尝这泥螺有一定本领,质量不好的在他(她)们面前是绝没有市场的。看着围上来的娘们,那卖泥螺的指着担中的货物一个劲地夸着:“全都是伍佑油沙滩的泥螺,个个迸脆。”说着,拿起只大河蚌壳,抄起一点泥螺,对着围上来的娘们说:“你们尝尝:淀沙不要钱,不脆不要钱!”买泥螺的姨们、嫂们围着担子,伸出手从递上来的泥螺中挑只大的,两齿咬着螺肉,两唇抿了几下,吐出了螺壳泥沙,尝尝啧啧:“不淀沙,蛮脆的!”一副有滋有味的样子,算是对这泥螺的最高评价。市场上卖买东西有点“兴斜疯”,一人买了,跟着大家都买了。就这样,她买这么一斤,你称这么半斤,一担泥螺、蟹蚱不一会就卖完了,即使那泥螺、蟹蚱卤也被舀个净光。 |





